小说家克莱尔·梅苏德:也许50年后就没有小说了

2017-09-15 02:17

  克莱尔·梅苏德认为,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绝不会想到你或许并不了解自己最亲近的人。我们在青春期开始之际意识到这一点,随之受到冲击。这也正是梅苏德第五本小说《燃烧的女孩》(The Burning Girl)当中的情节。这本小说讲述了州一个小镇上,两个青春期少女之间长期友谊逐渐崩塌的故事。这是一个有关失去纯真的奇特故事,以其中一个名叫茱莉亚的女孩的口吻展开。与任性的朋友凯西极力摆脱不安稳的家庭和生活相比,茱莉亚身上那种中产阶级的羞赧和宝贵的体贴稍显逊色。

  “我母亲告诉我,出于某些我们知道或不知道的原因,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从某些方面来说,大家都会失去最好的朋友,”茱莉亚这样告诉自己。但这种说法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

  在她的出版商 Fleet Books 的一间办公室里,梅苏德和我交流了一番我们自己的现实经验,我们首先讲述了我们青少年时期的经历,然后也讲到了我们儿女的经历。梅苏德和她在《纽约客》担任评论作家的丈夫詹姆士·伍德有一个 16 岁的女儿和一个 13 岁的儿子。“我记得自己青春时期的友谊破裂的经历,而我又再次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了,”她说道,“这种奇怪的感觉与你和前任之间的关系有点像,因为你知道那个朋友的一切,但是某一天你突然就不再了解他们的生活细节了。”

  我们无法把其他人或是自己当成小说的原型,而在哈佛大学教授创意写作的梅苏德却在这一文学史上注入了自己的情感。她是一名既大胆又谨慎的作家,之前的小说让她了始料不及的方向,也让她有了不同的风格。她最近的作品则包括《的孩子》(2006)和 2013 年推出的《楼上的女人》。《的孩子》生动地讲述了 9·11 之前一群住在纽约市郊的朋友之间的故事,而后者则讲述的的是一个失意艺术家与她有天赋的年轻朋友之间的嫉妒和。

  梅苏德对人际关系细微的紧张趋势有着精准把握,将这些书联系了起来。她第一部小说是《界曾稳定时》,但她的小说世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梅苏德的母亲是人,父亲是在跨国企业工作的法国人,她童年时期曾在三大洲生活过。她说《燃烧的女孩》里的故事就来源于对她产生了影响,并让她想写下来的一个真实故事。她九岁时从搬到了,并通过航空信件与最好的朋友联系。曾是他们中一员的小女孩经历了一系列令人不安的事情,就像小说中的凯西一样:她在成长过程中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于是去查找答案并跑去见他,这个故事最终以悲剧结尾。

  “虽然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梅苏德说,“但我有三四个朋友写下了自己的经历。这就像是《书》或其他类似的东西一样。”她指出,从许多方面来说,这是她首次尝试“不可靠”的叙事:“尤其是女孩子,她们会通过讲故事来建立等级制度,进行排序。这也算是一种决定谁来负责共同经历的手段吧。”

  作为一名小说家,梅苏德生动地表现出了这种趋势,并指出了其中的不足。她让人觉得写作是种职业,是找到自己声音的方式。想到她在哈佛大学的工作,我问她写作是否可以培养——“不行,”她回答道,“但写作中的有些东西可以培养。我认为现在想认真看书的人更少了,更多的人想进行写作。但如果你能通过写作让更多的人来阅读,那真的很激动。”

  上课也意味着梅苏德一年当中用于创作的时间相当有限。她笑了,说:“我不用上课而孩子们都在上学的空闲时间大概有 8 周,虽然这让写作时间有点紧凑,不过也能让人集中注意力。”

  “在过去几年里,我开始觉得或许 50 年后就不会再有小说了,因为人们再没心思去看了,”她说道,“然后你会觉得小说就像是某种文化最后的印记,就如拉斯科的壁画之类的一样。我在上课的时候,最先讲的就是托尔斯泰出版的第一本小说《童年》。理由很明显。这部小说让你确切知道 1830 年俄罗斯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就像身临其境一样。我认为这就是你坐下来继续写作的希望,也就是想通过只言片语传达现在的生活状态。”

  《的孩子》是她最畅销的书,这是一部反映社会问题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千禧之交时的纽约。从那时起她创作的关注点就缩小了。我想知道,她是否会直接在其小说中讨论当前美国的?

  “太多了,”她说道。“从这一点来说,看起来让人犯难的一件事情,便是我们正快速陷入疯狂的境地。我们就像是电视机前头发往后飘着的莱纳斯和史努比一样。这是一种退化。”

  虽然在她看来小说仍然是我们理解这种疯狂的最好方式,但我们却未能加以利用。“如果你让我不去阅读、不去写作,”梅苏德说,“我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那些不阅读的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如何理解事情?”

  她引用了自己小说中一段关键信息,听起来就像是我们世界里各种分歧的完美解释:“一直以来,我们与朋友在一起的这么些年来用着同样的语言文字,或许有着不同的含义。有些稍有差别,而有的时候则是天壤之别,而我们自己却从不知道这一点。就像是我拿着一个苹果,却一直以为它是个网球一样。”

  “这就是那些不阅读的人,”她说道,“当他们说话时,我不明白他们的意思。”